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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耕心專欄】 養女的重擔

十月 10, 2009 — dljeng (Views: 81)

 以下文章轉載自教會公報社耕心週刊第684期,感謝教會公報社同意轉載

巫美蓮(台東池上)

從小我就常聽到這樣的話:「這個女孩是領養來的,將來要傳香火……」養父母婚後並沒有生育,養父對我總是很嚴格,養母對我則是疼愛有加,雖然她的前任婚姻失敗,與前夫也育有一兒兩女,但卻視我如己出。養母與外婆都是獨生女,夫婿皆是招贅來的;外公家只有兩兄弟,大伯公僅有一獨子,整個家族可說人丁單薄;而養母唯一的兒子又是跟從前夫的姓氏。基於以上種種,我可說是成長在一個非常在意姓氏傳承與延續香火的家庭。
及長,養父就常託人為我物色肯入贅的男人,好讓他給我的姓氏「巫」能延續下去。可是在六十年代,工業起步、農村人口外流,加上男女皆有機會受教育,誰願意入贅?而且上進的男人都希望靠自己的力量開創事業,誰會稀罕女方的家產?所以,我的丈夫是養父刻意挑選安排的,因養父擔心我自己談戀愛就會被人娶走,香火無法延續。
先生家有四個兄弟,大哥二哥都已娶妻生子,先生排行老三,養父很欣賞他,打從他軍中退伍後,多次主動提起,希望他能入贅到我家,不過都被拒絕了。就這樣過了兩、三年,養父還是不死心,轉而與他的父親(即我後來的公公)商量。結果是,我嫁到他們家,但必須有一個男孩從母姓;生男孩的壓力從此壓在我的肩頭上。
幸好,頭胎是男孩,從父姓「蘇」,第二胎也是男孩,從母姓「巫」,第三胎希望是女孩,卻又得男,我很失望,但養父卻高興地放鞭炮慶祝,養父對我說:「傻女兒啊!這樣最好呀!對兩家的祖先都有交代!」
雖是如此,但我的壓力還是沒有卸除。夫家信仰基督教,雖然不曾在信仰上給我壓力,可是「傳承香火」這個擔子還是一直在我的心裡掛著。養父病重臨終前,我問他:「爸爸,我的婚姻是您主意的,您將我嫁到基督教的家庭,以後您如果要我的兒孫祭拜您,您必須向您的女婿說明。」養父回答說:「隨妳!有拜沒拜都可以!」
隨著日子過去,人生遭遇許多挫折,又歷經丈夫過世,當時,長子剛服完兵役,次子與小兒子還在當兵,遭逢變故、生活頓失依靠,為尋求生命的盼望,我受洗成為基督徒,得到上帝的保守與扶持。
我一直記掛著到底該不該讓兒子祭拜外公,這事常常讓我心裡感到不平安。次子結婚後,媳婦認為,既然他們傳承外公的姓,而且外公在世時信奉道教,那麼,他們就應該延續外公的信仰。對於這樣的說法,我並沒有反對,但我的內心非常不平安,充滿罪惡感,因我已經成為上帝的兒女了,怎麼能容許我的兒媳如此行?但如果阻止他們祭拜,養父母的靈魂又該如何安頓?這件事一直苦惱著我,而我也不斷祈求上帝幫助我、賜我智慧,讓兒媳能接受基督教信仰,不必再祭拜外公的牌位。
上帝的大能就是這麼奇妙!祂聽到我的禱告,有一天的凌晨三點,我忽然驚醒,起床梳洗後,就到頂樓露台跪著禱告,祈求上帝原諒我,我因顧念養父的信仰與祭拜他的責任,無法拋開世俗的觀念,而致使心裡不平安;我哭求並為養父母禱告,雖然他們已過世十八年了,懇求上帝將他們的靈魂接去,不要讓他們的靈魂在這世上遊離,這樣我的心才能平安,我的子孫才能循著夫家的信仰,成為天父的兒女,得享依靠耶穌基督的美好。
「主啊,我也求你賜給我智慧、幫助我,讓我的兒媳能夠明白,讓他們感受到在基督裡的平安……,阿們。」清晨時分禱告完,我起身回臥室再上床睡覺。
經過十幾天,我發覺內心出乎的平安,多日來不再為養父的事苦惱,壓了我五十幾年的沉重擔子,上帝已為我卸下。
一天中午吃飯時,我對兒媳說:「以後你們不必再到外公家拜拜了!」他們問我:「怎麼了?」我將幾十年來加諸在我身上的壓力,還有向上帝禱告的內容以及心裡那出人意外的平安一一向他們述說。他們聽了,不像以前那樣回應:「不拜!我會不安心咧!」兒子竟然回答:「是呀,人死了為什麼還要拜呢!」我又對他們說:「父母在世時我們克盡孝道,過世後我們追思懷念;我們是蒙受恩典的基督教家族,只要我們相信、倚靠上帝,深信上帝必定接納外公、外婆的靈魂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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